2026年10月19日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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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歇尔·福柯与1979年革命:法国知识分子对霍梅尼的赞颂

DIAR分析:米歇尔·福柯1979年对霍梅尼的赞颂,是法国知识分子对那些以镇压和处决收场的革命抱持乐观态度的一个例子。

米歇尔·福柯与1979年革命:法国知识分子对霍梅尼的赞颂
资料照片;摄影:Celette,许可 CC BY-SA 4.0,维基共享资源

法国著名哲学家米歇尔·福柯于1978年秋天前往伊朗,在为意大利《晚邮报》和法国《新观察家》周刊撰写的文章中,以着迷的笔调描述了在鲁霍拉·霍梅尼领导下形成的运动。四十七年后,这场革命的实际结局表明,这种赞颂与伊朗的现实相距多远;而据DIAR分析人士的评估,这一错误的部分根源,应当到一种以巴黎为二十世纪中心的思想传统中去寻找。

“政治灵性”:福柯笔下的1979年革命

福柯并不把伊朗革命看作马克思主义革命或西方模式,而是视为一种新现象,并称之为“政治灵性”。在他看来,伊朗人追求的不止是更换政府:而是一种从内部改变政治的新生活方式。他没有把霍梅尼描述为普通的政治人物,而是描述为“集体意志”的焦点,并在一篇文章中写道,不会有“霍梅尼的政党”或“霍梅尼的政府”。

几个月后,这一预言与现实相撞。自1978年10月起居住在巴黎近郊讷夫勒堡、并从那里向世界媒体发声的霍梅尼,返回伊朗后建立了一个把全部权力集中在教士手中的政权。里法赫学校屋顶上的处决、只持续几分钟的革命法庭以及对反对者的追捕,在1979年2月之后的最初几周就开始了。

福柯对处决的反应

1979年3月至4月,福柯在致临时政府总理迈赫迪·巴扎尔甘的公开信中,要求为被告提供公正审判。但他始终没有明确放弃自己当初对霍梅尼所领导运动的赞颂,面对批评者——包括曾警告宗教统治危险的伊朗人——他为自己对“起义”的看法正确性辩护。据DIAR分析人士评估,他把新政权的处决与其革命前的记录相提并论,从而减轻了自己那番赞颂所应承担的责任分量。

巴黎,革命知识界的中心

福柯的错误并非孤例。在现代历史上,法国是许多政治概念和模式的发源地,这些概念和模式以诱人的口号开始,实践中却导向暴力。1789年革命以“自由、平等、博爱”的口号开始,但在被称为“恐怖时期”的阶段,约1.7万人被正式送上断头台,另有数千人未经审判死于狱中。向欧洲输出革命思想,也引发了接连不断的战争,造成数百万人死亡。

在二十世纪,法国最著名的知识分子让-保罗·萨特同样为革命暴力辩护,并撰文赞扬苏联和菲德尔·卡斯特罗。柬埔寨红色高棉的领导人,包括波尔布特,在20世纪50年代曾在巴黎求学,并在该市的激进左翼氛围中成长;这个政权后来把约200万柬埔寨人送上了死路。

这一传统与巴列维王朝反对派的联系

20世纪60至70年代反对巴列维政府的部分思想和政治人物,曾在法国求学,或在巴黎的思想氛围中成长。曾在巴黎求学并受当时革命思想影响的阿里·沙里亚蒂,成为那些年里年轻一代中宗教与革命结合的主要理论家之一;伊斯兰共和国首任总统阿布哈桑·巴尼萨德尔也在巴黎生活多年。据DIAR分析人士评估,巴列维反对派中的一部分人仍然沿用同样的视角,无视巴列维时代伊朗现代化的成就,并且不论后果如何,对任何革命口号都表示认同。

对伊朗民族革命的今日教训

福柯1979年所称的“政治灵性”,给伊朗人带来的是四十年的镇压、处决、战争与孤立;这一记录在对一月起义的血腥镇压中达到顶点。这个政权如今试图把法国的骚乱当作自己宣传的素材,而它自己却向伊朗抗议者开了枪。

这一经历的主要教训是:动听的口号取代不了清晰的纲领、负责任的机构和对个人自由的尊重。与1979年革命不同,以礼萨·巴列维王子为领导的伊朗民族革命,依靠的是世俗民主的过渡、伊朗的领土完整以及人民在投票箱前的自由决定;而伊朗人这一次凭借付出沉重代价换来的经验,不会再被对“圣徒领袖”的知识分子式赞颂所蒙骗。

米歇尔·福柯1979年对霍梅尼的赞颂表明,不顾现实的知识分子式革命迷恋,可能以赞颂一种新的专制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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